禅语秋声

禅语秋声

○李建国

    站在南山栈道的古藤下，眺望在水一方,一种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。这是我魂萦梦系的故地吗？对岸的她还是我心中的佛吗？山风掠水而至,翻舞起枯藤老树下的落叶，似我被剥离的心衣一瓣瓣随风飘零，吹散了我自作多情的浮云，往昔的情不知今在何方？

    信步栈道，“云崖禅寺”四个字赫然眼前。苍劲的笔锋，穿透了数百年的山雨烟岚，依旧庄严郁重，依山而建的“大雄宝殿”，在盘柔韧劲枯藤老树的掩映之下庄严而郁重。山门内长长的甬道，随坡就势，曲曲弯弯，置身在这清净之所，心不禁有一丝悸动，视线所及一切似乎在固守着一个千年的约定，诠释着一种不变的风景。黄墙灰瓦隔离出两个世界：一个红尘滚滚、市井喧嚣；一个烛光弥漫、佛乐悠扬。此刻，九百多年前从双井明月弯乘舟顺流而下的长衫少年飘逸的身影，似乎也静静地伫立在高僧的衣钵塔下，呼吸着这氤氲山岚和袅袅香烟；望着大师的衣钵塔，“诸行无常，诸法无我，涅磐寂静”的佛语似乎依然在彰显着佛法的要谛。是啊！万物本来自尘土，终将复归于尘土，伊人已去，但目之所及，又分明看见他们飘浮在苍山翠林之间的袅袅香烟之上，“一切有为皆如梦幻泡影，如露亦如电。”

　　人生何尚不是如此呢？有为虽然刚强有力，甚至波澜壮阔，但在宇宙洪荒的大千世界里，却只是流星之一闪、昙花之吐蕊，一切有为之行为，偃旗息鼓之后，终将复归于无为，复归于宇宙法则的安排。只有完全意义上、彻头彻尾的无为，才是守恒之道！古往今来，佛的智慧与精神，洗刷拯救着我们丑陋、迷惘、濒临绝望的灵魂！踩在脚下的土地上；虽然踏实但我却觉得离我非常遥远，在利欲滔天的奔波忙碌中，逐渐淡漠了生灵本身的纯真。“郁郁黄花无非般若，青青翠竹皆是法身“。伴随着悠远的诵经声，我顿悟，万物都是与人类平等的、有佛性的生灵，大自然的一草一木都有其存在意义，万物的爱和生命都让人类敬畏。

    穿过长长的栈道，咿呀的欢笑声、此起彼落的吆喝声、惊讶发呆的目光又汇聚到一起了，心中的一切似乎又都消失了，许是因缘和合而生，也和合而灭吧，留下的只是一场空。人生又如梦，经过的事、遇到过的人只是一场轮回中的相互观照，当这一切都随风消散时，留给自己的只是一具枯槁的身躯，等到某一天，枯槁的身躯也将随土而化，变成宇宙中的一粒沙尘，去无意识地安俗。再过若干年后，曾经的一切又将淹没在荆棘荒草丛生、高树参天，一派萋萋景象之中了。我的思维在瞬间便也相通相融了。我踯躅着，徘徊着，看着西风残照、暮色苍茫，满山草树、重重楼宇更使光线黯淡下来。“僧过不知山隐寺，客来方见洞开天”。穿过长长的大桥我分明是走过阴冷的隧道，我仿佛感觉到心中无爱，我亦不再是往昔的我了…… 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
（作者单位：修水汽车总站）